老伯仔一點也不喜歡春花﹐知道那頭婚事談不攏後﹐心頭頓然放下一塊大石﹐整個人都輕鬆很多﹐很開心。

當他回到中泰賓館﹐十六位由香港來的團員﹐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但多數是年青人﹐已經齊集旅館的大廳。這是老伯仔第一次在台灣﹐聽到那麼多人說廣東話。不過﹐大庭廣眾﹐高談闊論﹐忘我形骸﹐有失斯文香港人的清譽。雖然老伯仔也是個老粗﹐但亦覺有點那個。

那個聚會的目的﹐是兩位導遊先生﹐一老一嫩﹐介紹自己﹐及簡略介紹未來一個星期的行程。同時亦分配各人的房間。他們分配了一個同房給老伯仔﹐姓郭﹐四十歲出頭﹐說是商人﹐已婚。他給了老伯仔一張名片﹐老伯仔已記不得把它丟到那裏去了。對不起﹗郭先生。

當晚﹐在一家豪華的夜總會用餐﹐看表演及聽了很多流行歌。在旅行前﹐先歡樂一下﹐是個好的開始。

Suns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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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天早上﹐團員登上一架停在旅館前面的旅遊巴士。巴士離開巿區﹐彎彎曲曲的去到一個偏遠山區﹐叫做烏來。本來在對面的懸涯上﹐會有一條瀑布流下來的。但怎知最近缺雨﹐烏色的瀑布已不再來。老伯仔那天卒之記得隨身帶備相機﹐不似相睇那天﹐大意到連相機都忘記帶。但老伯仔今天郤偏偏沒法找到好景來拍。他走進禮品店裏﹐買了一張有瀑布的甫士咭濫芋充數。其他的團員則照過不停﹐他不明他們在照些甚麼﹖

中午﹐整團人在圓山飯店用餐。吃了甚麼﹖老伯仔真是記不起。醉翁之意不在酒﹐老伯仔怎會為了食物來參加旅行團呢﹖

吃完午餐後﹐旅遊巴士載了整車團友去了故宮博物院遊覽。故宮博物院﹐中國宮庭式設計。氣勢宏偉﹐美輪美換﹐收藏品七十萬餘件。其中以陶瓷﹐書畫﹐青銅器﹐玉器﹐雕刻﹐織繡﹐滿蒙擋案﹐文獻﹐最為豐富。老伯仔讀書的時候﹐曾經讀過中國古代歷史﹐對中國古物﹐文化遺產﹐很有興趣。在博物院內老伯仔全神灌注﹐欣賞每一件展覽﹐收益不淺。

參觀完展覽﹐老伯仔依依不捨的離開博物院。博物院門前有很多石級﹐老伯仔在石級對著博物院照相。就在此時候﹐有一位年輕女團友走過來﹐遞給他一個相機﹐說﹕“
Hi, 我叫做梁雲彩。請問你可不可以幫我照個相﹖光圈已經校好﹐你只要在這裏﹐按一按﹐便攪掂。”老伯仔接過相機﹐說﹕“當然可以。”跟著用了幾個不同的角度﹐幫雲彩照了幾張相。老伯仔故意叫雲彩﹐企前點﹐企後點﹐拖延時間﹐為她照相。然後﹐將相機交回給雲彩﹐說﹕“相會照得很好﹐可惜照不到天邊的雲彩。”雲彩說﹕“當然啦﹗雲彩是不容易看到的。要在日出﹐或者日落的時候﹐才可以看到。”老伯仔說﹕“有理﹗”再說﹕“不過﹐我覺得身邊的雲彩﹐比天邊的雲彩更漂亮。”雲彩說﹕“真的嗎﹖”

雲彩的臉覺得有點熱﹐面露紅霞。老伯仔看到她的桃花面孔﹐似是仙女下凡﹐立即喜歡了她。

老伯仔亦把自己的相機交給雲彩﹐說﹕“
我叫做勞柏青﹐勞工的勞﹐松柏的柏﹐青山的青。花名叫老伯仔。請問你可不可以用我的相機幫我照個相﹖”雲彩說﹕“當然可以喇。”跟著用了幾個不同的角度﹐幫老伯仔照了幾張相。雲彩故意叫老伯仔﹐企前點﹐企後點﹐拖延時間﹐照了很多張相。同時亦偷偷地用了自己的相機﹐給老伯仔照了很多張相﹐存作檔案。

雲彩走過來問老伯仔﹕“我剛才在博物院內見你對古代文物很有興趣﹐你是否是一名教師﹖”老伯仔回答說﹕“非也﹗我是做生意的﹐是一間單車鋪的老闆。”

雲彩說﹕“那真是好﹗你可不可以教我騎單車﹖”老伯仔說﹕“當然可以。我還可以送一架單車給你。”雲彩說﹕“真的﹖”老伯仔說﹕“我從來不說慌話。”跟著老伯仔問雲彩﹐是否還是上學﹖雲彩說﹐她在一間日本公司裏做祕書﹐還識說日文。跟著說了幾句日語。老伯仔問她﹕“可不可以教我說日文﹖”雲彩說﹕“當然可以。日本話很易學﹐一學便識。”

雲彩身高和老伯仔差不多﹐大約五呎五吋。老伯仔是五呎六。她燙髮﹐五官端正﹐開朗大方﹐咀邊總是掛著微笑。她穿著淺紅色的襯衫﹐襯著一條藍色的短裙﹐還有﹐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背心﹐穿皮靴﹐打扮時麾。她當時戴著太陽眼鏡﹐但除了眼鏡﹐她的樣子跟那個唱一人有一個乜乜的歌星有點相似。

雲彩望著一排排的石級﹐稍為數一數。然後問老伯仔﹕“你估這裏有多少級石級﹖”老伯仔說﹕“很多。”雲彩說﹕“不準奸賴﹐一定要說個數字。”老伯仔說﹕“一百級。”雲彩說﹕“不對﹐是九十九級。”老伯仔說﹕“不信。”雲彩說﹕“如果不信我們可以數一數石級。”石級很傾斜﹐老伯仔拖著雲彩的手﹐一直走到石級的最底層。開始從第一級向高處數起﹕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九十九﹐直至最高一層為止。其實﹐老伯仔一級也沒數過﹐數的只是身邊雲彩。實際故宮博物院門前有多少石級﹐對老伯仔來說﹐現在還個迷。不過老伯仔幾大都認輸﹐其實那是個陰謀﹐老伯仔認輸可以請飲茶﹐打蛇隨棍上﹐希望以後繼續有下文。雲彩驕傲地大聲說了一個“Yeah!”他們排排坐﹐坐在最高級的石級上﹐休息。

老伯仔感嘆地說﹕“那些工作人員﹐每天都要走數百級石級﹐返工﹐放工﹐豈不是很辛苦﹖”雲彩說﹕“不。他們都是憑著愛心來做這份工﹐是不會覺得辛苦的。”跟著她唱起歌來﹕

“曾踏遍﹐剌腳的彎路。疲倦了﹐誰來傾訴﹖遇過幾多痴情﹐怎會不知道﹖但我心知總有一日﹐定會找
…………..“憑著愛﹐我信有出路。憑著愛﹐情懷不老。在這一刻跟你﹐終於可擁抱…………..

老伯仔聽了那一曲美麗的歌曲﹐好像是度身訂造的一首歌曲唱給自己聽的。記起往事﹐不覺流下淚來。雲彩看見老伯仔哭了﹐自己也哭了起來。他們擁抱在一起﹐久久還捨不得分開。

世界事真奇怪﹐有時踏破鐵鞋無覓處﹐有時又得來全不費工夫。老伯仔就是這樣認識了一個女朋友﹐她的名字很易記﹐就是這篇文章的名字﹐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