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旅遊巴士﹐竟然很準時﹐才下午五點半﹐還有兩個小時才吃晚飯﹐已抵達酒店。一輪梳洗後﹐大家準備到麗景夜總會吃晚餐及欣賞表演﹐然後夜遊愛河﹐欣賞那裏溫馨迷人的夜景。雲彩已期望了這個機會很久﹐希望能與老伯仔單獨在一起﹐共墮愛河﹐在月色瞇矇的晚上﹐卿卿我我﹐盡訴心曲。但世事往往不能盡如人意﹐人算總是不如天算。那知那天老伯仔有任務在身﹐是一個特殊的任務﹐來台灣前已經安排好﹐就是去探訪一位久違了住在高雄市的親戚﹐他的侄女﹐愛菱。中國人常常認為人生有三樂﹕就是歸故里﹐遇故人和登仙境。為了要見愛菱﹐老伯仔不辭勞苦選擇來台灣旅行。為此﹐他決定﹐那天晚上不跟大隊去吃飯和遊船河。 愛菱是老伯仔一個堂兄的長女﹐是在香港時唯一的親戚。老伯仔是個獨生子﹐沒有兄弟姊妹﹐與愛菱的年紀相差不多。老伯仔當年是二十一歲﹐而愛菱則是十九歲﹐有點似兄妹﹐多過是叔侄關係。老伯仔從小與愛菱玩到大﹐很愛護愛菱﹐擔心愛菱被人欺負﹐常常勸那些男孩子不要搞她。愛菱亦很尊敬老伯仔﹐中學畢業的時候﹐她僅請了老伯仔一人去觀禮。 愛菱很聰明靈利﹐在一間自稱溫柔柔的女子中學畢業﹐成績很好﹐中英算皆獲優。本來可以進入中文大學升學的﹐但她認為香港的男仔太過文質彬彬﹐無乜用﹐決定要離開香港﹐到高雄醫學院去讀書﹐順便結識一些阿里山壯男硬漢。俗語說﹕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張紙﹐真的說得不錯。愛菱去了台灣不到一個星期便在學校迎新舞會上認識了一個較她高一班的男同學﹐一見鍾情﹐不到一個月﹐她便搬離宿舍﹐與那個男同學住在一起。從此她很少與家人連絡。她的祖母很掛念她﹐托老伯仔帶了一盒人參交給愛菱﹐囑咐老伯仔﹐到了台灣後一定要見見愛菱﹐照張相留念﹐勸她多寫信回家。 老伯仔帶了那盒人參﹐一架相機﹐與及當日相睇時﹐春花送給他的朱古力及牛肉乾。搭上一架的士﹐按址找到了愛菱的住址。老伯仔按了一次門鐘﹐沒有反應﹐等了一會﹐再按﹐又沒有反應。老伯仔連續按了幾次﹐也敲過門﹐等了一會﹐確實清楚沒有人在家﹐於是寫一張字條﹐貼在門上。字條是這樣寫的﹕ 老伯仔千里迢迢來到台灣﹐竟然撲個空﹐沒法與侄女相聚﹐心情有點失落﹐想哭。雖然太陽下了山﹐天色還很明亮。他不想再搭的士﹐決定步行回酒店﹐順便看看街景﹐抒發下一股悶氣。 高雄市的街景﹐可以用“烏煙瘴氣﹐雜亂無章”來形容。街道上滿是趕著回家的途人﹐每人都戴上口罩。公路上車水馬龍﹐但是騎電單車的人顯然多很多﹐連群結隊﹐成千上萬﹐一望無際。有很多巴士在行駛﹐接送客人。破舊而骯髒的貨車則停泊在路邊。只有少數的士和私家車跟電單車爭路。樓宇都很古舊﹐很多丟空的地盤都沒有人理﹐遍地頹磚敗瓦和垃圾。老伯仔看見一群女人﹐帶著闊邊竹帽和面罩﹐在垃圾堆裏﹐把垃圾分門別類﹐擺進排在地上的鐵盆內。可以見得台灣人﹐搵食是多麼困難。她們的克苦耐勞的精神﹐亦值得我們肅而起敬。 大約半個鐘頭後﹐老伯仔回到酒店。打算先放下禮物﹐然後出去解決晚飯問題。當他去櫃面取房間鑰匙時﹐酒店服務員問老伯仔﹕“是勞先生嗎﹖”老伯仔答﹕“是。”那位服務員說﹕“剛才有一男一女騎電單車來找過你﹐女的說是你的侄女。她說有要事要見你。我對她說﹐你們出了去吃晚飯﹐會晚一點才會回來。他們說明天會再來﹐便離開了。”老伯仔謝了那個服務員﹐感覺因一時大意﹐痛失良機﹐真是該打﹐噬臍當初沒有坐計程車回酒店。然後﹐很自責﹐如有所失﹐飯也不想吃了﹐默默無言地回到房間裏。 過了幾個鐘頭﹐老伯仔聽到了一輪吵雜聲﹐是說廣東話的。於是老伯仔打開房門﹐探頭出外張望﹐懷疑是否愛菱來了﹖大聲公見到了老伯仔﹐即大聲說﹕“老伯仔﹗你去了那裏﹖有人沒有你在一起很不開心﹐連歌都不肯唱﹐點搞呀﹖”老伯仔沒有理會他﹐立即把頭縮回﹐關起房門﹐只聽到門外一陣笑聲。他留在房中不久﹐有人叩門﹐原來是雲彩。老伯仔請她進入房內﹐告訴她他用了整個黃昏跟侄女愛菱捉了一次迷藏﹐擦身而過﹐很不開心。雲彩問老伯仔﹕“吃了東西沒有﹖”老伯仔說﹕“還未吃過東西﹐有點餓。”雲彩善解人意﹐提議出去吃消夜﹐邊吃邊談。老伯仔覺得好主意﹐立即起行。雲彩挽著老伯仔的手臂﹐離開酒店﹐消失在昏暗矇矓夜色中。
(高雄 - 99737.jpg )
隨心 2008年03月29日
Trackback 路徑 http://alanart.mocasting.com/main/wp-trackback.php/154221
nice! (2)
銀月 | 畢美麗 |
回應
| 1
(2)
銀月
畢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