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給阿嬌切切底底的玩弄了一次﹐對香港這個地方真正別無所戀。他寫了一封信給愛菱﹐要求她幫忙﹐在台灣﹐找間大學讀書﹐順便可以離開香港這個傷心地。愛菱很明白他的心境﹐因為自己也曾在香港體驗過同樣的遭遇而離開香港這個鬼地方。所以她很快便幫阿文在成功大學找到一個學額﹐把他放在那裏讀會計。阿文與愛菱在粉嶺是同鄉﹐都是見過下﹐沒有甚麼深刻印像。愛菱比阿文大二十歲﹐而且沒有親戚關係。當時﹐愛菱是那間大學的醫學院的醫學教授﹐她是一個著名的外科醫生﹐上次總統在台南出了事﹐她是其中一位急救團隊團員﹐把總統救醒﹐否則有生命危險。後來總統頒發一枚玉製的特別勳章給她﹐是綠油油的。 阿文在太古船澳坐遊輪去台灣﹐便宜一點﹐又可以帶多些行李。一班鄉親父老都走來送行﹐在碼頭上﹐踏到整腳都是砂糖。 在台灣讀書的大學生﹐規定都要受軍訓。要上成功嶺從軍報國﹐緬懷“無忘在莒”“臥薪嘗膽”的先鋒理念﹐增強學生的吃苦能力和愛國心。縱是僑生﹐亦無例外。阿文在軍訓期間﹐認識了一位年輕空軍女教官﹐翠花。她貌美如花﹐身材又好﹐穿起軍服﹐威風凜凜。聽說她曾經單人匹馬在台灣海峽上空﹐一次過打跌十五架米格機﹐破台灣海峽空戰以來的最高紀錄﹐聲名顯赫。翠花很欣賞阿文﹐希望阿文能在暑假﹐帶她到香港一遊。阿文喜出望外﹐幾大都應承她﹐希望在香港一行﹐可以擦出火花。 在一年的暑假﹐阿文與翠花乘飛機到香港﹐跟著搭的士回到粉嶺。先在旅館安排翠花的住宿﹐然後帶翠花回家﹐介紹翠花給他的爸爸﹐福伯﹐認識。阿文打算帶翠花遊粉嶺一圈﹐然後在聯和墟百樂酒樓擺一圍酒﹐替翠花洗塵。對他的爸爸說﹕“爸﹐今晚五點鐘﹐我想請翠花到百樂酒家吃晚飯。你可不可以幫我們安排一下﹖還有﹐你可不可以打個電話給阿倫﹖約他今夜一起去吃飯﹐我想介紹翠花給他認識。我現在要帶翠花遊一遊粉嶺﹐我們今晚五點鐘在百樂酒家見。”福伯說﹕“無問題﹐一切包在我身上。” 當日是風高氣爽﹐風和日麗﹐阿文準備帶那架萬能達相機一起去照照相﹐不過翠花說今天沒有化裝﹐不想照相。她對阿文說﹕“改天再照吧。”軍命如山﹐阿文唯有遵命把相機放低。然後﹐帶翠花穿過安樂村﹐再過了一度小橋﹐到了崇謙堂村﹐沿著一條羊腸小道﹐拾級而上﹐去到位在山頂的從謙小學。課室外﹐再上一層﹐有一個瞭望台﹐阿文帶翠花上到瞭望台欣賞粉領盆地農莊處處﹐輕煙縷縷的美麗風景。怎知翠花對風景一點興趣都沒有﹐她只是望著對面遠處的一座高山﹐問阿文﹕“那座高山叫甚麼名字﹖”阿文說﹕“是梧桐嶺。在一九六零年代大逃亡潮﹐曾經有成千上萬表哥表姐﹐爬過梧桐嶺﹐偷渡過來香港。” 下午五時正﹐阿文﹐翠花和福伯﹐準時去到百樂酒家。原來阿倫老早已經帶著一枝香檳酒在酒家門口等候。阿倫很為食﹐有得食﹐通常都早到。入到酒家坐下﹐阿文想介紹翠花給阿倫認識﹐怎知阿倫說﹕“不用介紹﹐我們老早已經認識。我和翠花同在尖沙咀一間中學讀書﹐她讀高三﹐我讀高二﹐她高我一班﹐是我的師姐。”原來翠花是劉師姐的化名﹐曾經是阿倫的情侶﹐中學畢業後去了台灣﹐阿倫則繼續留在香港讀浸會。翠花說﹕“那裏是。阿倫年紀大過我﹐而且現在又是大學生﹐應該是我的師兄才是。”阿倫說“師姐太過謙虛了。根據中國人的禮教﹐一日貴為師姐﹐永遠是為師姐﹐這種倫理關係是永遠撇不掉的。何況師姐也在台灣大學畢業﹐而且比我叻得多。”跟著舉起酒杯說﹕“敬師姐一杯﹗”翠花亦舉起酒杯對福伯說﹕“世伯﹐我敬你一杯。祝你延年添壽﹐福如東海。”福伯說﹕“大家咁話﹐飲勝佢。”跟著飯菜齊來﹐筷子橫飛﹐各人忙著飲食﹐沒有甚麼機會交談。直至飯菜過後﹐大家正在等飲糖水﹐阿倫問翠花﹕“聽說你和阿文的佳期近﹐阿文曾向你求婚﹐怎麼沒有下聞﹖”翠花說“他的求婚不及格﹐需要重考﹐相信他要請你惡補一下。”阿倫說﹕“師姐手下留情﹐請放過小弟一馬。小弟何德何能﹖那有資格教人求婚﹖”翠花說﹕“你是著名的紐計智多星﹐或者需要惡補的﹐還是小妹呢﹖”阿倫說“不敢當。請師姐饒命﹗” 晚上十一點﹐夜灡人靜。翠花靜靜地打開旅館房間的窗戶﹐把預先收拾好的背囊先拋出去﹐然後自己縮身爬出窗外﹐把窗門慢慢關好﹐輕輕地跳在地上﹐拾起背囊﹐四周望一望﹐發覺沒有任何人在附近﹐然後沿著街道急步向前走。鄉間的人都很早睡﹐街道上早已沒有人影﹐很靜﹐只聽到幾聲狗吠聲。翠花很快來到阿倫睡房的窗外﹐輕輕的叩了幾下﹐說﹕“阿倫﹐我是翠花﹐你睡了沒有﹖我有一些緊要事要跟你商量﹐你可否打開窗戶讓我入來一會﹖”阿倫是個讀書人﹐很少早睡。他正在閱讀唐詩三百首﹐聞聲﹐立即把窗戶打開﹐讓翠花進來。翠花示意低聲少少﹐把窗戶關好﹐並拉上窗薕。然後開門見山的對阿倫說﹕“阿倫﹐我不怕老實告訴你﹐我是台灣派來的女特工﹐花字組。台灣的男特工很多﹐組別亦不勝其數。但女特工只得四組﹐就是﹕‘花’ ‘香’‘蝶’‘影’。花字組的隊員全部以花字為名﹐例如﹕金花﹐銀花﹐明花﹐暗花﹐雪花﹐浪花﹐赤花﹐翠花﹐等等。對﹗我差些忘記了當天老伯仔在台灣相睇時的春花﹐她也是花字組的一員﹐而且她不是普通組員﹐她很高級﹐是組長。是我的上師。不過﹐真奇怪﹖對付一個由香港來的傻仔﹐也要組長親自出馬﹖平時﹐對付此種人﹐派個乂環已綽綽有餘﹖亦可能當時特然間來了一班人﹐其中高手林立﹐如雲彩﹐秋霞等等﹐春花可能因此不放心。”(欲知詳情可讀“他和春天有個約會”一文) “香字組有﹕天香﹐地香﹐明香﹐暗香﹐深香﹐淺香﹐楚來香﹐夜來香﹐等等” “蝶字組有﹕春蝶﹐秋蝶﹐彩蝶﹐素蝶﹐寶蝶﹐幻蝶﹐花戀蝶﹐燕尾蝶﹐梁祝蝶﹐等等。不過現已經取消了蝶團隊﹐因為蝶與諜的讀音太近﹐一聽便聽得出是特工。” “影字組有﹕山影﹐雲影﹐風影﹐水影﹐火影﹐音影﹐孤影﹐眾影﹐鬼影﹐倩影﹐厚影﹐薄影﹐等等。對﹗我又差些忘記了。還記得那個在老伯仔遊台灣時﹐在旅遊巴士上唱歌的洪小姐嗎﹖她的名字叫洪影﹐是‘影’字派的人馬。我們每派都有自己做事的作風﹐互不干涉﹐我並不知她在那裏做甚麼﹖只知道有這件事。” “大陸的女特工﹐亦分四個派別﹐就是﹕‘風’‘花’‘雪’‘月’。” “風字派有﹕黑旋風﹐白旋風﹐東南風﹐西北風﹐山風﹐水風﹐紅風﹐綠風﹐軟風﹐硬風﹐扁頭風﹐落馬風﹐等等。白旋風是白月的姐姐﹐此人皮氣暴燥﹐心狠手棘。好在阿松是遇到阿月﹐還活多了幾天命才去長洲玩風帆。如果他當時是遇到白旋風﹐他早已在雲南身首異處﹐一早便把他屍體喂了老虎。” “花字派有﹕天皇花﹐地皇花﹐霸王花﹐閰王花﹐水冰花﹐帝女花﹐楊麗花﹐等等。” “雪字派有﹕春雪﹐廈雪﹐秋雪﹐冬雪﹐大雪﹐小雪﹐城雪﹐鄉雪﹐新雪﹐舊雪﹐厚雪﹐薄雪﹐六月雪﹐等等。” 阿倫問翠花﹕“這都是軍事秘密﹐你為甚麼要告訴我﹖”翠花說﹕“因為你經常拈花惹草﹐我想你以後小心一點﹐不要步阿松的後塵。” 跟著翠花問阿倫﹕“你有沒有聽過穿山甲國防計劃﹖”阿倫搖搖頭說﹕“不知道﹐到底是甚麼﹖”翠花說﹕“那是大陸正在研究的秘密武器。現在各個超級強國所發展的武器都是向高空發展﹐有甚麼洲際導彈系統﹐防彈系統﹐星球大戰﹐等等﹐都是向空中發展﹐只有中國的武器﹐向地下發展﹐把尖鋒科學技術配合中國古老針灸穴位理論﹐做成劇烈的地質和空氣的變化﹐例如﹕風災﹐水災及火山爆發等自然災害來破壞敵人的城市。理論很新穎﹐脫穎而出﹐尚未有太多人知道。”阿倫反駁說﹕“向地下發展﹖有甚麼可能﹖”翠花說﹕”阿倫﹐不要整日沉迷那些唐詩三百首﹐都是一些文人雅士﹐得閒無事做﹐寫出來騙女孩子的東西。應該讀下四書五經之類的書﹐擴充視野。例如道德經﹐是個好的開始。盜可盜﹐非常盜。鳴可鳴﹐非常鳴。意思就是﹕可以偷得到的﹐一定不是好東西。可以聽得明的詩歌﹐一定不是好詩歌。”阿倫更正說﹕“師姐好似引經據典﹐引到錯哂﹖”翠花說﹕“你識甚麼﹖這叫做‘形而上學’﹐毛澤東說﹕‘活學活用’。你明嗎﹖我來這裏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如何可以做些玄之又玄﹐偷些不可以偷的東西﹖聽說大陸現在研究的穿山甲武器是你現在就讀的大學的原子能專家陸教授發明的﹐我想見下那個人﹐你可不可以介紹他給我認識﹖”阿倫說﹕“我跟他不是很熟﹐不過﹐我知道他經常來往香港與北京之間。每逢他到了北京﹐必定瞞著他在香港的老婆去嫖妓﹐街知巷聞﹐已有十年之久。其實﹐他的老婆也知道﹐只是一隻眼開一隻眼閉。”翠花聽後﹐心有成竹﹐立即起立﹐準備告辭﹐說﹕“阿倫﹐多謝你﹗你給了我一個很有用的資料和靈感。我現在就要離開這裏﹐趁著黑夜爬過梧桐嶺﹐偷渡去廣州﹐然後坐火車趕去北京。阿倫﹐這裏有一百元美金﹐請你在明天早上到旅館幫我退房﹐然後告訴阿文說﹐我因事已回了台灣。千祈不要告訴任何人我來找過你﹐以免你惹來殺身之禍。師弟﹐我再次多謝你﹗希望我們後會有期﹐保重﹗不用送了。”跟著翠花打開窗戶﹐跳了出去。在黑漆中﹐很快便看不到她的蹤影。 兩個星期後﹐阿倫在報上看到翠花和陸教授因盜竊和泄漏國防機密被捕的消息﹐並登有兩人在酒店房間裏被照到的照片。一個月後﹐阿倫確實知道師姐翠花﹐亦即是舊情人劉師姐﹐已經被判槍斃﹐為國犧牲。群芳爭艷﹐十翠九裂﹐大陸特工又建一功﹐不覺有點惋惜。
隨心 2008年04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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